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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薪被打,残联维权——残疾人与雇主劳动争议纠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

2018年08月10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

文_苗江英 覃利斌

案情简介

北京二八武某系山西省太原市人,自幼因小儿麻痹症不幸落下残疾,但她心灵手巧,身残志坚,从小就喜欢裁剪缝纫技术,经过多年的刻苦学习和不断实践,技艺逐渐精湛,不但能够以此为生,还在行内享有一定的知名度。2015年3月24日,武某来到张某经营的裁缝店工作,工作内容是裁剪缝纫,双方形成雇主和雇员的雇佣关系。武某在工作中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勤勤恳恳,而且凭借高超的缝纫技术,得到客户的认可和赞赏。刚开始在裁缝店工作的几个月里,张某都能给武某正常发放工资,但半年以后,张某便总是找各种理由拖欠武某的工资。一开始,武某忍气吞声,尽量忍让,但是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自己的工资收入生活。无奈之下,武某向张某提出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要求。张某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诿,先是说经营效益不好,后又说外面有账未收回,始终拒绝按时支付武某的劳动报酬,后来更直接找借口将武某解雇了。武某为了要回自己的辛苦所得,多次找到张某追讨拖欠的工资,但张某态度极其恶劣拒不支付。2015年11月16日下午,武某再次到张某处追讨工资时,张某伙同其母对武某先是谩骂侮辱,后进行拖拽殴打,最后,母女二人竟然将武某抬起扔在裁缝店外的马路上。武某躺在冰冷的路面上无法动弹,热心群众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民警迅速到场进行处置,并及时将武某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后经太原市迎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武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武某身为残疾人,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张某经营的裁缝店位于太原市的繁华区域,武某家住偏远郊区,且腿部残疾,行走不便,每天上下班来回乘车都要花去近4小时,有时还要加班加点,每月仅能休息两天。张某正是看中了武某高超的技艺,才雇佣她在其裁缝店工作。张某经营的都是名牌衣服修改,收费高,武某的手工又好,店里业务也多,为了能够挣点钱贴补家用,她每天早起晚归,无论风雨,准时到店工作。她的勤劳,并没能换来雇主的欣赏,张某反而利用自己是雇主的优势地位,对她进行刁难,逃避其应该支付给她的劳动报酬。更为可恨的是,在武某讨要工资时,竟遭到张某母女的殴打。

办案手记

苗江英(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残联为了能够帮助残疾人解决困难,每周三开设残疾人法律免费咨询业务。武某在追讨工资被打后,前来进行咨询。接待人员在了解情况后,及时向市残联领导反映,残联领导高度重视,指示在符合援助规定的情况下一定要为武某找一个最好的律师事务所为其进行法律援助,为残疾人讨回公道。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受的法律援助任务。律所领导在得知武某作为一名残疾人,身残志坚,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现在为了讨薪反被殴打的情况后,高度重视这次法援任务,专门成立了由张玉宝、覃利斌、苗江英三位律师为主的武某追讨工资一案的律师团队。

律师团队多次对武某一案进行研究分析,发现本案不仅仅是工资的追讨,还有武某在追讨工资过程中受到的人身侵权行为,最终决定拿出一个稳妥的诉讼方案,即分两件案子进行诉讼,一个是追索劳动报酬案,一个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两件案子同时进行。但首先遇到的难题便是被告的信息不全。因为武某受雇于张某处工作是经人介绍,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或协议之类的有效证据,对于报酬、工作时间等全是口头约定;武某仅知张某的名字和一个联系电话,对其他信息一无所知,裁缝店所在的房屋又是租赁的,房东也拒绝提供承租人的任何信息。律师们先后到市、区两级工商行政部门查询,均未查到该裁缝店的工商登记信息。而没有当事人的基本信息,法院是不予立案的。这对武某要提起诉讼是横在眼前的一个难题。另外,关于张某母亲共同侵权的问题,武某只知道伙同张某一起殴打她的是张某的母亲,也不知道对方姓名。这使得法援工作难度倍增。但律师们在遇到困难时不气馁,通过开会讨论充分研究,并与武某进行深入沟通,最终找到了案件的关键信息:110民警曾对武某被张某和其母亲殴打一事进行出警处理,并对张某母亲进行过处罚。从公安部门入手查找张某母亲的信息,顺藤摸瓜,一定能查找到张某的个人信息。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振奋的消息,律师们立刻到当时出警的某某派出所调取武某被打一案信息。但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因公安系统内部有规定,涉及到的案件信息仅能由法院和检察院调取,律师没有权限阅卷复印,仅能看到武某的信息及对张某母亲进行过处罚的信息。这一情况是律师预料之外的,没想到一个难题接一个难题的出现。

律师团队经过再次研究讨论,稍微调整了诉讼方案,由双管齐下,转变为各个击破。决定先对张某进行追讨工资纠纷诉讼,再寻求法院的帮助。法院受理案件后,律师向法官说明了本案的情况,通过向法院提交证据调取申请,进而获得武某被打一事在派出所处理的所有信息,掌握了张某及其母亲的详细信息。而更让律师感到意外的是,此举还获得了一个更为有利的证据:开始讨论本案时,除了当事人信息不全外,让律师头痛的还有证据不足的问题。武某受雇于张某工作,双方当初是口头约定的劳动报酬,并没有书面证据,而且报酬的结算也是现金方式,如果张某在法庭上否认双方约定的话怎么办?律师团队将如何应对?现有证据对武某非常不利。然而在法院调回来的信息中,也就是对打人事件处理公安民警对张某的询问笔录中,完整地记载了张某对武某月工资多少,还欠其工资多少进行了自认。律师团队看到这些信息后,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这样一来,就不仅可以对侵权纠纷提起诉讼,并且在追讨工资的案件中有了充分的证据。

经过律师团队诉前工作的不懈努力,追讨工资纠纷和侵权纠纷先后在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和2017年3月6日作出判决,判决张某支付拖欠武某的工资,张某和其母亲对武某的侵权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在收到法院的判决那一刻,武某流出了激动喜悦的泪水,自己所受的遭遇终于通过法律得到了解决,自己的合法权益终于得到了维护。同时律师团队也感到非常的欣慰,能够帮助当事人通过法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每一个法律人的职责和使命,同时作为一个社会人,更应该关心、关爱、帮助弱势群体,使他们能够感受到来自政府和社会的关爱,激发他们的自信心。法律人更应该通过自己的法律专业知识,为实现社会公平正义、北京二八法治社会贡献一份力量。

专家解析

北京二八覃利斌(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通过本案,想说的是,我们在生活中遇到困难首先提倡自力救济,但自力救济应合法进行,注意在相关过程中保留证据,学会保护自己。如果自力救济解决不了,应及时寻求公力救济,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凡事首先重在预防,此案就提醒大家,在找工作就业时,要与用人单位或雇主签订劳动合同或协议等书面证据,对工作的内容、时间、地点、劳动报酬以及其他权益进行约定,否则在遇到劳动争议时,劳动者作为弱势一方很难维护自己的权益,将面临重重困难。本案当中的武某与雇主张某如果在当初签订一份书面的合同或协议,明确工作时间、劳动报酬以及双方发生争议时的处理办法,就不会在自己的权益被侵害时没有相关证据,也无法向有关部门求助,给自己造成了被动局面。此外,在维权时也需要讲究策略和方法,如讨薪时保留录音证据或有证人陪同参与,不然就像本案中张某伙同其母亲殴打了武某,张母为了使其女儿不受法律制裁,独自承担了打人责任,而武某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某也参与了殴打,最终导致张某逃脱了法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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